本报记者 张小简 秦亦姝
扫码输入订单号开门、根据小程序上的编码取货、拍照验证并打包……最近，湖北襄阳的兼职外卖员小金总是遇到这样的“无人仓”订单。“进店后，按照编码一个个找货很费时间。”小金说。
“无人仓”是一种专为即时零售场景设计的、高度自动化的新型店铺，无需人工值守，可自动完成接单、拣货、打包流程。然而，记者在采访中发现，部分“无人仓”店铺在提升运营效率的同时，把本应由商家承担的拣货、打包等工作转移给了外卖骑手，引起了不少骑手的不满。
无人值守，低成本开店
“无人仓”长啥样？
一位受访骑手发来的视频显示，一家出售饮品的“无人仓”店铺堆着成箱货物，四周是摆满酒水饮料的货架，商品的种类数量繁杂，每列商品下面贴着写了编号的标签，店门口放有供打包的小桌子和塑料袋。
“写字楼或小区都可以开店，不用装修，也无需人员现场值守，能最大程度节约开店成本。”一家无人仓店铺的经销商杨先生告诉记者，以北京为例，开一家无人仓店铺，成本包含房租、进货成本和系统搭建等费用，6万元左右就可以开店，“生意好的话月销能达到4000多单”。
然而，骑手对于“无人仓”的态度却各不相同。“‘无人仓’取货不用和商家交流，也不用担心卡餐的情况，取餐节奏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北京兼职众包骑手米粒认为，“无人仓”订单更灵活、更自由。
对于送餐时间要求较高的全职骑手而言，这类订单则显得有些棘手。“有次‘无人仓’订单在18楼，排队坐电梯就花费了七八分钟，太耽误时间了。”一位受访骑手告诉记者，这类店铺往往位于写字楼高层，找位置、等电梯、爬楼梯都会耗费额外的时间。
“以一家‘无人仓’卤味店为例，店内产品包装相似，‘卤鸭爪’和‘卤鸡爪’只有一字之差，还分不同克数，很容易拿错。”小金表示，一两公里的订单只有20分钟左右的配送时间，而她第一次去“无人仓”取货就花了5分钟。
骑手打包，存在纠纷隐患
“我赚的是配送费，又不是打包费。”小金认为，自己不应该额外承担找货、打包的工作。
面对这类新出现的外卖店铺形式，打包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
“打包服务是商家与平台之间服务合同的内容之一。”劳动法法学博士、中国政法大学比较法学研究院讲师许剑波告诉记者，今年6月1日起施行的《网络餐饮服务经营者落实食品安全主体责任监督管理规定》要求，入网餐饮服务提供者应当对餐饮食品进行包装、封口，明确了商家的“打包”责任。
许剑波表示，如果商家和平台没有就打包作特别约定，就要求骑手自己完成拣货包装，则涉嫌将打包责任转嫁给骑手。对于骑手配送之外的劳动付出，平台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支付额外报酬，可再向商家主张打包服务费。
“同时，劳动所需时间是薪酬计算和考核评价的重要依据。如果骑手的工作增加了独立且完整的打包环节，应当在原有工作时间的基础上加上打包所花费的时间，否则有可能损害骑手获取相应报酬的权利。”许剑波补充。
“打包后，有的‘无人仓’店家会给1元~2元的红包，但更多店家还是什么都没有给。”湖北武汉的骑手赵先生说，原本配送时间就不长，遇上这种订单更是“雪上加霜”。他认为，目前平台计算时间的逻辑仍是“配送距离长短”，而不是“取货店铺的类型和难度”。
优化协议，保障劳动者权益
2024年12月发布的《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等四部门关于印发厦门市网络餐饮外卖配送监督管理规范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显示，网约配送员取餐时发现餐饮提供者未依法对配送的食品规范包装、封签破损，或不在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地址经营的，有权拒绝配送。
这一规定意味着，骑手可以拒绝为经营食品的“无人仓”提供打包、配送服务，拒送造成的损失，由平台、店铺和骑手等主体协商赔偿。
受访专家认为，作为一种新兴业态，外卖“无人仓”蕴含发展潜力，但也应当探索更合理的责任划分模式。
“从食品包装、封签制度目的看，商家才是打包的第一责任人，除非有特别约定，骑手有权拒绝为经营食品的‘无人仓’提供打包服务。”许剑波告诉记者。
记者从某平台了解到，当前该平台对于明确识别到的“无人仓”订单，会给予骑手一定的拣货补贴，充分保障骑手的工作体验。
为加强对“无人仓”配送订单的管理，更好地保障骑手的权益，许剑波认为，商家与平台应当明确商品打包的责任主体，避免因权责不明引发纠纷。“平台应当优化‘打包+配送’订单类的配送协议，就报酬、订单完成所需时间、风险承担等事项补充完善，在创新商业服务内容的同时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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